快要農曆年了。
回顧一下2020，真的是一場疫情改變全世界。
去年初，據說中國曾瘋傳利用含有「犀角」成分的「安宮牛黃丸」來治療武漢肺炎，卻因此引發盜獵與環保議題。
從中醫角度來看，犀角到底是怎樣的藥品呢？
《本草備藥》記載犀角的特性：「苦酸鹹寒。涼心瀉肝，清胃中大熱，祛風利痰，辟邪解毒。治傷寒時疫，發黃發斑，吐血下血，蓄血譫狂，痘瘡黑陷，消癰化膿，定驚明目。…………犀角之精華所聚，足陽明胃藥也。故能入陽明，解一切毒，療一切血，及驚狂斑痘之證。抱朴子云犀食百草之毒及棘，故能解毒。」
簡而言之，犀角的功效是「清熱、涼血、解毒。」
現代臨床研究也發現犀角有解熱鎮痙、止血等功效，可應用在感染熱病、出血熱、皮膚病等。
但二十世紀以來，全球犀牛的數量大減。基於保育與大自然永續的理由，世界多國及台灣早已禁止犀牛角進、出口及買賣。
當然啦，走私還是存在的，且黑市的價格可是會讓人嚇到吃手手呢！
我們如果不能了解到消費的文化根源，再怎麼禁止都不可能消滅獵捕保育類動物的行為。
中國和越南是最大需求國，除了運用於醫藥上，更是一種商品的投資。
(上圖是台北動物園的白犀牛)
從中醫藥角度來說，犀角是不可取代的嗎？非得用這樣珍稀的「血肉有情之品」來治病嗎？
事實上，許多中藥都有類似功效的其他藥品，以犀角來說，水牛角就可作為其替代品，當然藥力可能偏弱，但我們可從調整藥量及搭配其他藥材來達到療效。
因此，中醫藥與保育，兩者應是不衝突的！
不過話說是這麼說，我們年輕一輩的中醫師打從進學校起，犀角就像是傳說中的神一般的存在，根本碰都碰不得啊！
真有需要就用水牛角，不然也還有強大的西醫呀！
關於這個議題，林醫師搜尋到一篇2018年發表的文章。
很有意思的是，這是一份質性研究。它採半結構式訪談的方式去了解15位香港中醫師對犀角的熟悉程度、處方經驗以及對它的貿易觀點。
這15位受訪者的年齡在41-78歲間，臨床執業從3年到45年，也就是包含了老中青三代。
所有受訪者都認為犀角具有藥用特性。
圖片Fig.1顯示受訪者對於犀角各種功效的贊同與否，可以看到幾乎所有受訪者都同意犀角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
其中一位受訪者還說明了中醫的「衛氣營血」理論。
例如普通感冒病在「衛」，相對病輕。但登革熱，尤其是登革出血熱，就屬於深入「營血」的嚴重疾病，此時就適合用犀角來清熱涼血。
這樣看起來好像中醫師們對於犀角的功效都能侃侃而談，但當提到犀牛的生長特性、物種、地域分布，或是犀角的化學成分時，每題都至少有一半的受訪者表示不確定它的答案。
犀角的來源有二，一是直接獵殺後割取的「生犀（lethally sourced rhino horn）」，另一是採收犀牛自然的蛻角「退犀（harvested horn）」。
問到「生犀」和「退犀」的療效差異時，有12位表示沒有差別，有2位表示「退犀」的療效較好，但其實他們多數都不是很確定自己的答案對不對。
針對貿易方面，有9位受訪者表示支持「退犀」貿易合法化，且似乎是年齡愈大和臨床經驗愈多的受訪者更表支持。
若貿易合法化，有一半的受訪者表示偏好使用「退犀」，而有另一半則表示對於「生犀」或「退犀」沒有特殊偏好。
假如犀角的使用是合法的，中醫師會使用犀角或是使用替代品呢？（圖片Fig.2）
訪談結果有高達12位受訪者表示可能繼續開立替代品而非犀角，而臨床經驗較多的中醫師似乎更為偏向會開立犀角處方。
在可能增加犀角處方的7名受訪者中，有3名強調，這只是一種額外的治療選擇。
不過並沒有任何一位受訪者表示曾開過犀角這個處方。
當然非法是主因，另外就是大部分受訪者都認為僅有少數重症會真的需要使用到犀角這味藥，但那些情況病人通常會去看西醫。
這篇研究顯示出法律風險是香港中醫師不去開立犀角的主因，但他們並不會覺得用犀角來治病是不對的。
在這樣的社會共識與文化脈絡下，暗示了犀角在亞洲黑市仍活絡的部分原因。
看完這篇文章，林醫師的心得就是~~
繼續把犀角當成神話一般的存在吧！
藥用經驗整個大斷層，就算突然合法了，多數中醫師也不曉得怎麼用吧！
與其在那邊感嘆中醫失去某些珍貴藥材，不如好好增強自已的免疫力。
戴好口罩、勤洗手，有空時候找中醫師把把脈，拿些增強免疫力的水藥來喝喝，這樣還更實際一點呢！
期刊來源：
Cheung, H., Mazerolle, L., Possingham, H. P., & Biggs, D. (2018). Medicinal use and legalized trade of rhinoceros hor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actitioners in Hong Kong. Tropical Conservation Science, 11, 1940082918787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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